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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承认我混账。她上大学后，去了北京。我想她想得紧，那时候我穷，哪里像现在说买什么眼睛都不眨的，我思考了下，咬咬牙，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张去北京的火车票，那是我的全部，车票还是站票，我挤在两个车厢中间的位置，人挨人，我被挤在边缘处，后背靠在一个漏雨的位置，一夜过去，冰冷的雨水渗下来，我就那样忍了十八个小时。可是一想到我马上就会和我的笑笑站在同一片蓝天下，我就心潮澎湃。”
“可我去了也没有马上去找她，我在北京四处寻罗地段和人脉，看有没有可以落足的地方……等我找到她的时候，我已经可以在一小块地方笼络一群人了。”
“我去那所大学看她的时候，身后还带着三、四个小兄弟，拽得二八五一样，我现在想起那个时候自己的得意样儿，真真二得牛逼哄哄，我怎么单单就知道她看不起我，却忘了，她真正厌恶的是我的不务正业，是的……她不喜欢我做的那些事情，赌场打手也好，收保护费也好，那都是她眼里混账至极的事情，可我有什么法子？我一个没文化、没技术的穷小子，除了顶顶的胸膛和身躯，我能做什么呢？”
“我就在事先打听好了的笑笑的宿舍下面等着她，穿戴整齐，手里捧着老大一束红艳艳的玫瑰，像是要求婚一样忐忑又兴奋，紧张得要死，我像许多老掉牙的肥皂剧里的男主角一样，胡乱地猜测着她见到我时会露出的种种可能的表情，讶异？惊喜？崇拜？呵呵……”
“总之，那个时候混出个名堂来去见她的心情超越了我心里其他的一切，我就那样心里七上八下地等待着我心爱的姑娘。”
“终于，接近正午的时候，笑笑她抱着书本跟几个女同学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，我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，终于等到了！！！现在就等她发现我了！”
“结果呢？”张京杨半是自嘲半是讽刺地笑了笑，字字句句里都是苦涩。
叶思雨望住他，终于明白这个故事里他爱得多炽烈，又悲观地多么痛苦。
张京杨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她远远地见我穿着浑身的名牌，微微讶异，那是第一个表情，我心里乐开了花儿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！看她的样子，一定很是惊讶我的变化吧……我得意得跟个大傻冒儿一样。然后，她视线后移，看到身后跟着几个脑袋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，脸色一沉，目光直直地偏过去，冷得吓人。她同学对着我指指点点，说‘笑笑你看，好大一束花儿，送我们楼的呢，会是谁呢？’”
“她冷笑了下，语气冰寒似剑——‘这种不务正业的社会人渣，谁知道哪个姑娘这么倒霉被盯上了。’”
“她的语气就那样轻飘飘的，却像一个重锤一下一下地凿在了我的心上。我脑袋里一片空白，我的牙齿一下就狠狠咬在了下唇上，血冒出来，感到疼了我才舒服了些。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，倔强地骄傲着，我一挺身就挡住了她，面上嬉皮笑脸，心里已然结成了寒冰，我说：‘嘿，姑娘！就你了，你倒霉。’我挤眉弄眼地看着她笑，她瞪着我，歪着头，直到眼泪流下来。她的同学都傻眼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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